贵宾犬 Praline 从没踩过沙子（而且也没打算踩）

住在岛上却养了一只死活不肯靠近海滩的狗，是有点荒唐，但这恰恰就是我的经历。Praline 是一只奶油色的玩具贵宾，三十厘米高的一团卷毛，从八周大起就住在苏梅岛。七年来，她从没碰过沙子。我们去海边时，她就待在小木栈道上，看着海浪，好像觉得它们有点不太礼貌。

她的一天从在我们家门前路上有树荫的一侧短短散个步开始。她戴着一个小胸背带，踮着脚小跑，跟邻居家的猫道早安。然后她回到窗边树荫下的粉色垫子上，守着自己的岗位，看壁虎、邮递员，还有院墙上的蜥蜴。苏梅岛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又热又潮，而她是一只绝不会硬扛的狗。我们有风扇、凉瓷砖，每个房间里都有一碗新鲜的水。

不过，周日才是大日子。每个周日，她都要去查汶的美容店。我骑着踏板车，她坐在我腿上的提包里，我骑得像蜗牛一样慢。她进去时像一朵有点皱的云，出来时像刚赢了比赛。头十分钟她会假装不认识我，然后嗅一嗅，原谅我。美容师告诉我，每天要给她梳卷毛，防止打结，她每周还会帮我检查她的耳朵和牙齿。她建议带去看兽医检查牙齿，因为小型犬容易有牙齿问题。我们去年春天去了，兽医说她的牙目前没问题，每天刷牙就行。

她最大的弱点是软奶酪。吃晚饭时，她坐在两米外，坐得笔直，忧伤地目送每一盘菜从桌上送到我嘴里。这是一堂关于内疚的大师课。我每周六给她一小块，不多，其他日子里，她就坐在那儿，整个身体都在诉说一场安静的悲剧。

有人问她会不会无聊，在这么美的岛上过这么窄的生活。我觉得不会。她有规律的日子，有一扇窗，还有一个把她宠上天的人。对一只小贵宾来说，这就是整个世界。也许有一天她会试试沙子。也许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