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afae 走进我们潜水店的那个夜晚

那是季风季最糟糕的一个晚上，长尾船在黑暗中互相碰撞，电每隔十分钟就闪一下。我正在关拉威的潜水店，看到门口有个又小又湿的东西，抖得水珠都甩了出来。一只灰黑色的小狗，瘦得我能数清他的肋骨，左前爪上有一只白袜子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坐了下来，仿佛他有预约。

我给了他一条毛巾，一碗拌了员工午餐剩鱼的米饭，还在柜台后面一个旧潜水衣包上给他安了个窝。我说他可以留一晚。那是六年前的事了，我们把他的生日定在那年六月中旬。

第二天早上我带他去了拉威的兽医那里，心想会听到坏消息。兽医说他体重偏轻，有些皮肤问题和几只蜱虫，好好吃饭加上治疗就能解决，还给了我们一份疫苗和驱虫计划。她还建议我们等他长大一些，再来猜他是什么品种。说实话，我从来不需要知道。他是彻头彻尾的串串，他唯一需要的标签就是 Kafae（咖啡），因为他湿的时候，就是浓咖啡的颜色。

这些年来，他成了非正式的迎宾委员会。他躺在船边的树荫下，迎接每一位走向码头的客人，不管是紧张的首次潜水者，还是四十人的旅行团。有些人回到店里，就是为了跟他打声招呼。我还在台阶上放了一小碗清水给流浪猫喝，他也允许，带着耐心的叹息。

他爱大海，但最深只走到肚皮那里。他会涉水进去，一脸严肃地看着海浪，然后又走出来。我想他还记得季风那晚。他还能在两条街外听出冰淇淋车的声音，比我早得多。他的耳朵竖起来，尾巴摇起来，我们俩都知道星期五下午意味着什么。

有人有时会对我说，他运气好，那晚我在。我总是说，其实是反过来的。一只小狗从暴风雨里走进来，决定了我之后很多年的生活是什么样子，而这比我原先计划的好太多了。